台湾,再匆匆看你一眼散文
今天是来台湾的第七天，也是最后一天，明天就要从台北飞回兰州了。昨晚因为没有网络，八点多躺下，一觉睡到早晨六点多。紧忙起床，洗漱完出去一看，团友们早都出去了。
我们住的“晨曦休闲民宿”是建成不久的一所大院，很像内地的农家乐。进了院，一头是足球场大小的停车场，一头矗立着一幢三层楼。楼前草坪上绿草茵茵。后面是一条长廊，长廊两侧并排建起几栋高大宽敞的彩钢房。那是民宿的客房，粗略数了数，应该不少于八十间。客房布置的好似婚房，既浪漫又温馨，每间粉刷的颜色都不一样，水红、粉红、草绿、蔚蓝、鹅黄……客人进了屋子就像走进童话里。难怪，昨晚我们睡得都那么酣畅。
院子周围都是农田，门前有一条柏油马路。路很窄，只能通行一辆车，但修筑的质量却像城市公路一样好，不像内地农村公路那样坑坑洼洼。马路一头通往城镇，一头似乎通往远处的山里。
太阳刚刚露头。穿红披绿的团友们三三两两的在路边、地头一边散步一边拍照。对于看惯了苍凉戈壁、大漠风情的西北人，南国的每一丛碧草，每一棵绿树，每一枝红花，甚至田头流淌的每一股清水都是新鲜的风景，恨不得都让它们陪着自己进入手机、相机。
顺着马路往山的方向走出去不远，我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带蓬的农用车，一男一女夫妻似的两个人，正在捆扎一把一把的菜蔬。男人戴着眼镜，头上戴一顶城里年轻人戴的那种长沿牛仔圆帽。女人戴一顶椰叶编的大大的蓑帽，头巾裹着脸，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。下边田里，几个同样装束的女人正在采摘。
我走到车边和男人搭讪。他们果然是夫妻。男人很健谈，他告诉我，花莲是东部最大的县，也是日占时期日本移民最多的地方。老蒋来了后，又是退伍老兵最多的地方，建了不少荣军之家。他就是老兵的后代，爸爸是福建人，来到台湾后再也没有回去过。我说，现在当局允许了，我们也都欢迎你们回去看看。他叹口气说，回不起啊！一边叹气，一边扭身指着后面的山说，花莲没有什么工业，日本人来了以后在山里修了八座水电站，引下来水靠种植讨生活，挣不到钱。几十年没回去过，回去总不能两手空空吧。大陆人都知道台湾人有钱，东西拿少了拿不出手。多了，哪里有钱买嘛，爸爸的老骨头，只能扔在这里了。
我不想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，便指着田里问是不是他家的地。他摇摇头说，是租别人家的。我拿起他捆好的一把菜问是什么菜。他说了几遍我也没搞清楚菜名，只知道是佛手瓜秧上的嫩尖。以前，我一直以为佛手瓜是树上长的，没想到才是和黄瓜一样的种法，那嫩嫩的卷曲的须条，也和黄瓜蔓上的一样。真是无知的很啊！男人还告诉我，他们只吃佛手瓜秧上的嫩尖，不吃瓜，嫩尖随长随采，一直可以采摘到冬天。哈，又长知识了！
我和男人聊的时候，女人默默干着手里的活，不搭一句话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。聊了一阵，我说给他们拍一张照片，女人马上低下头，任怎么说都不再抬起。团友们喊着吃早饭了，我只好凑合着拍了几张和他们告别，男人热情地邀我再来。
早饭后说是参观大理石厂，实际又是购物。大巴开到一个叫“亮丽珠宝艺品”的店前停下。我们下了车，严帅打发大巴开走，并告诉大家，因为从花莲北去的公路都是险峻陡峭的山路，所以我们要乘坐一段火车，大巴空车先行去前面等我们。
这时，门口的店员走过来，给每人手背上贴一个大拇指盖大的纸贴才让进去，纸贴上只有一个数字。店里卖的是台湾玉石，说都是老兵冒着生命危险采回来，用最先进的工艺制作的。我和几个团友随便参观了一下，便跟在先来的团后面出来。店对面有一条绿荫掩映的小路，隐约听到火车通过的声音，我们便过去看了看。小路上没有行人，花草丛中有两户漂亮的私家宅院。其中一家楼房的门窗都没有了，挂着出售的牌子。走出去没多远，果然是个火车道口。有人值守，隔几分钟放下栏杆，便有一辆火车呼啸着开过去。
快中午时，另外的大巴过来送我们去花莲火车站。车上，严帅给每人发了一张火车票。这是二指宽、半寸长，捏在手里担心丢掉的那种薄薄的老式纸质车票。多年不见了，乍又看到，倒是很有一番亲亲的味道。
花莲火车站正在维修，高高的蓝色铁皮把车站围挡的严严实实，不让我们看到它的面容。跟着严帅，我们从一个狭窄的通道走进候车室，排队检票进站。听说我要把车票留作纪念，女检票员在我的车票上，端端正正地盖了一枚清清楚楚的蓝色印章。
和内地车站比，站台不算很大，等车的人也不算多。一列车身涂着卡通画的列车正整装待发。
我们乘坐的是十一点三十四分花莲到苏澳新的区间车。苏澳是宜兰县的一个镇，苏澳新站原来叫南圣湖站。车还没有来，大家随便找个长椅坐下来等待。一会儿，不少年轻人骑着花花绿绿的自行车，陆陆续续上到站台。他们是利用清明节骑车环岛游的，也是因为山路太险峻，不得不乘火车经过这一段山路。见我疑惑地盯着他们的自行车看，就告诉我，只要买一张半票，自行车就可以上火车。
列车进站了，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主动让我们先上。他们最后上来，把车在中间走道上停好，扶着车一直站到终点。
列车在崇山峻岭间穿行，一路景色迷人。悬崖峭壁上绿树浓荫，山峦间云雾缠绕。浩瀚的太平洋好像谁抖动了一匹蓝天一样大的绸缎，波光粼粼地涌向遥远的地平线。经过新城、崇德、和仁、和平、漢本、观音、南澳、东澳，下午一点多我们到达了南澳新站。大巴载着大家的行李物品，早已在站外等候了。
午餐后大巴继续向台北行驶。宜兰和花莲的景色截然不同，它地处兰阳平原的精华地带，车窗外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秧田，给大地铺上碧绿的地毯。奇怪的是，无垠的平原上看不见内地一样民居聚集的村庄，只有一幢幢各具特色的楼房，散落在一块块秧田中央，就像天空散落的星星。严帅解释说，那都是私家别墅，因为土地都是自家的，楼自然建在自家田里了。我不知道在自家田里建房需不需要批准，我不知道再过若干年，田里的房子越建越多，这绿油油的秧田还会不会存在。
下午两点半，大家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，严帅大声让大家提起精神，说大巴要通过一个隧道。他说，这个隧道叫雪山隧道，长十二点九公里，是台湾最长、亚洲第二长的公路隧道，仅次于陕西秦岭的终南山隧道。
我听说过雪山隧道，驴友们说它是台湾旅游景点的新宠儿。
几乎在我看到隧道口的同时，司机师傅放慢了车速。隧道灯光不错。严帅让我们仔细看隧道两侧墙壁上的壁画有什么不同，我们谁也没看出什么。严帅给我们介绍说，隧道里的画，都是按着不同的路段，绘制的不同民族原住民的图案，既增加了壁画景观上的变化，又提醒司机所到达的路段。
雪山隧道一端在台北坪林乡，一端在宜兰头城镇，是北宜高速上最重要的'隧道，开始叫坪林隧道。头城人认为叫坪林隧道不合实际，要求更名，才改为雪山隧道。由于地质条件复杂，隧道施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，经历了六十三次岩石崩塌，无数次涌水，上千名人员干了十五年才完工，其中二十五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他们有的被机械绞成碎片，有的被涌水吞噬，有的被巨石压扁。还有不少人健康受到伤害，甚至终身承受洗肾的痛苦。通车时间也比预计的整整推后了八年。有人形容说它是“泡在水里长大的隧道”。
严帅还告诉我们，雪山隧道并非只有两个主隧道，为了行车安全，还建有二十八座横向人行、八座横向车行联络隧道和三十多座长长短短的通风、排气隧道。
通过隧道，大巴很快进入台北市区。我们又一次看到了那幢依傍基隆河，高高耸立在圆山之腰的黄色“龙宫”——圆山大饭店。几十年来，雄伟瑰丽的圆山饭店常常冠盖云集，接待过近百位首脑级人物，尤其二零零八年，海协会会长陈先生乘包机从北京直飞台湾，下榻于此，展开具有历史意义的宝岛之行，更让圆山蜚声海内外。据说老蒋在圆山大饭店规划之初，特意修了一百八十米的秘道通往附近公园，“必要时”做逃生之用。不过一次也没用过，只为圆山平添了一抹更加神秘的色彩。
大巴当然不会在圆山停车。今天，除了购物，也没有安排在任何景点游览。所以，再诱人的景点，我们也只能趁路过之机，匆匆看一眼。
大巴在一个叫“御品轩”的土特产店门前停下。这是专门给大陆游客开的店。车减速时，我迅速喵了一眼经过的公交站牌，好像叫石林广场站。
买完土特产，又去免税店，说都是世界各地的名品。我们没有进去，在附近的街道、小区看了看。走进一个高楼包围的小区，里面竟然有一个小花园，很多居民聚在绿树红花旁休闲娱乐。小区干净整洁，只是西面高楼下修建了一高一矮两座极尽奢华的庙宇，显得和这个现代化的小区很不搭。高的那座叫“植福宫”，比四层楼还高。宫前原本就狭窄的通道立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香炉，不知小区的人每天经过有什么感觉，我走过时觉得透不过气来。
走出小区，一条窄窄的柏油马路吸引了我。一侧是摩托车、自行车位。这里说一句，台湾可以说是摩托车王国，路上随时可以看到浩浩荡荡的摩托车大军，就像内地上世纪的自行车一样，非常壮观。马路中间是单行道，行驶机动车。另一侧划出一米多宽的人行道，涂着鸭蛋青的颜色，还用白色写上“人行道”三个大字，既显眼又非常人性化。
在冠德花园大厦小区门口，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八十多岁老人问我们从哪里来。告诉他后，老人异常兴奋地说他多年前到过兰州，黄河水就从市区流过。因为集合时间快到了，不能和他多聊，我们急忙和他告别赶回免税店前的集合处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大家陆陆续续走出免税店上车。严帅说晚餐让我们品尝台湾的牛肉面。
面馆好像也是专门接待大陆旅行社的，我们进去时，已经有好几家旅游团的人在吃牛肉面了。
几个人一桌坐下，不一会儿功夫，牛肉面就端上桌了。台湾牛肉面和兰州牛肉面截然不同。这里没有拉面师傅，当然没有大宽二细毛细一说，都是机器压制好，粗细一样，一坨一坨煮熟放在碗里，再舀上汤端给客人。汤也没有兰州牛肉面那般清亮，上面没有红鲜鲜的油泼辣子，没有绿莹莹的蒜苗芫荽沫，没有白生生的萝卜片片。但是，台湾牛肉面倒是面名副其实，里面有牛肉，每个碗都有大枣般的四大块，炖的软乎乎的，别有一番滋味。而兰州牛肉面里，只有小手指盖大小的几疙瘩牛肉，聊胜于无。有人不是戏谑“牛肉面里没牛肉，老婆饼里无老婆”吗！
吃完牛肉面，大家七嘴八舌评论着走出面馆，上车赶往桃园机场附近的旅店。
高低远近霓虹烁，玉树琼枝溅彩珠。车窗外，华灯绽放，五彩斑斓。从台北到台北，我们不停地走啊，走了七天，走了一千五六百公里。再匆匆看一眼台北美丽的夜景吧，明天我们就要离去……
